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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保卫战背后:“追4行动”长达20年的奋斗

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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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将坚定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始终把教育摆在优先发展的战略位置,不断扩大投入,努力发展全民教育、终身教育,建设学习型社会,努力让每个孩子享有受教育的机会,努力让13亿人民享有更好更公平的教育。

——习近平总书记在联合国“教育第一”全球倡议行动一周年纪念活动上发表的贺词

中国将坚定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始终把教育摆在优先发展的战略位置,不断扩大投入,努力发展全民教育、终身教育,建设学习型社会,努力让每个孩子享有受教育的机会,努力让13亿人民享有更好更公平的教育。

——习近平总书记在联合国“教育第一”全球倡议行动一周年纪念活动上发表的贺词

在教育部北办公楼的五层,有一间“4%办公室”。

这是中国为数不多的以数字命名的政府机构。这个2012年由教育部会同国家发改委、财政部联合成立的机构被赋予了一个特殊使命——推动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支出实现GDP总量4%占比的国家目标。

2012年,4%的目标终于实现,如何守住4%的底线,成了“4%办公室”必须面对的任务。

也许“4%办公室”是一个“奇怪的存在”,但这间办公室背后的“追4行动”却是长达20年的奋斗。

“教育经费占国内生产总值比例”是世界通行的衡量一个国家教育水平的基础线。据统计,在国家财政性教育投入上,目前世界平均水平为7%左右,其中发达国家达到9%左右。

早在1993年,中国发布《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就提出,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支出占GDP比例要在20世纪末达到4%。

目标已定,但在国家经济发展水平有限的背景下,“追4”的目标未能如期实现。不知不觉,时间表已推至2010年以后。

那些年,每一个国人都在关注着这样一组数字:1990年为3.04%,1991年为2.86%,1992年为2.74%,1993年为2.51%,1994年为2.51%……直到2012年,全国教育经费执行情况统计公告显示,这一年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为22236.23亿元,占GDP比例为4.28%。

至此,经过了将近20年的努力,“追4”目标终于好梦成真。在这20年的努力后,国家才真正有了建立“4%办公室”的基本资格。

当“4%办公室”建立以后,不少人提出疑问,4%能不能保得住?这个“4%办公室”会不会仅是昙花一现?

事实胜于雄辩。据最新数据, 2016年全国教育经费总投入为38866亿元,比上年增长7.57%,首次超过3万亿元,占GDP比例连续5年超过4%。

“连续5年超过4%”,说起来“轻飘飘”,背后却是一场真刀真枪的保卫战。

近年来经济下行压力巨大,财政收支矛盾特别突出。在增量非常有限的背景下,要集中财力保证教育的稳定发展就显得十分困难。然而,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成了上下一致的信念和行动。

“财政教育投入要明显高于财政经常性收入的增幅,这是法定增长的刚性要求。”财政部教科文司司长赵路曾给教育界别政协委员们算了一笔信心账。这几年,国家财政收入增速放缓,但是教育经费的投入依然保持了高增长。“每年全国人代会审议财政预算报告,许多支出都会有异议,但教育经费的增长,几乎都是一致赞成的。”这体现了党中央科教兴国战略思想和对人民群众渴望更好教育的积极回应。

细看5年来,4%大盘子的分配,更多地向贫困地区和贫困人群倾斜。国家有了这3万多亿,就能更合理地进行分配,在分配中体现更多的教育公平。为什么要打一场4%保卫战?北京大学原党委书记闵维方曾说过,4%更是一个象征符号,因为“教育公平是社会公平的基础,教育是促进社会阶层流动最有利的台阶”。

放眼全国,“4%办公室”带动中国教育实现的历史跨越是令人振奋的。

2015年12月,教育部举行新闻发布会宣布,通过独立第三方对中国教育进行评估显示,中国总数为1.5亿的9年义务教育学生普及率超过世界高收入国家的平均水平;高中阶段毛入学率和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两项指标均高于世界中上收入国家平均水平。

中国拥有世界最大的教育规模,根据教育部的有关数据,我国的教育规模差不多是1个美国、2个俄罗斯、4个法国的人口规模。维持如此大规模教育的正常运转,需要持续稳定增长的财力保障。

每个人都在期待,4%可以带来的教育改变越来越多,“4%办公室”的这场持久战远不能画下句点。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 叶雨婷 

“蛋糕”是怎么分的

当“4%”保住后,大笔的教育经费投给了谁、花在哪儿、产生了多大效益,则成了检验“4%办公室”的下一任务。

根据教育部提供的最新数据,2016年教育经费总投入在学前教育、义务教育、高中阶段教育、高等教育和其他教育间的分配占比分别是7.21%、45.29%、15.84%、26.01%和5.65%。

向农村地区、贫困地区、民族地区倾斜,向农村义务教育、职业教育和学前教育倾斜,向特殊困难学生倾斜,向建设高水平教师队伍倾斜,也是教育部一直坚持的经费投入重点。

那么,4%究竟能给老百姓带来什么?

在湖南省怀化市溆浦县油洋乡中心小学担任校大队辅导员的向立华曾经是一名孤儿。在村民、学校、政府和爱心人士的帮助下,他以优异成绩大学毕业,留在他的家乡做一名乡村教师。

“下不去,留不住,教不好”曾一直是乡村教师的现实写照,然而,随着农村教育环境的不断改善,越来越多像向立华这样的90后乡村教师选择留在了农村一线工作。

事实上,为了补齐“短板”,2013年,教育部、财政部印发通知,对在连片特困地区工作的乡村教师给予生活补助。中央财政累计安排奖补资金112亿元,对在连片特困地区乡、村学校和教学点工作的教师给予生活补助。向立华感慨,“现在的条件比我上学的时候改善了太多”。

而对于农村孩子来说,他们的学习条件、生活环境也得到了明显改善。

据了解,我国累计资助各教育阶段学生4.25亿人次,累计资助金额6982亿元(不含免费教科书和营养膳食补助),为3600多万贫困地区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改善营养膳食,营养改善计划试点地区农村学校上学饿肚子、吃凉饭现象基本消除,学生身体素质得到明显提升。

看好你,“寒门贵子”

“寒门生贵子,白屋出公卿。”

“教育改变命运”,这样的信念曾激励着无数贫寒子弟发奋苦读。然而,近年来不少声音指出,由于越来越严峻的“择校热”、城乡教育资源的差异、不断增多的留守儿童等社会问题,“寒门”已难出贵子。

然而,在不绝于耳的批评声中,通过多种政策支持,越来越多的寒门学子看到了进入重点大学的曙光。

北京理工大学2012级学生范俊彪,来自人口大省河南。高考时,范俊彪“状态不好”,只考了614分,而当年北京理工大学在河南的录取分数线是620分。“如果没有高校招收农村和贫困地区学生专项计划,我可能很难上重点大学。”范俊彪说。

庞众望是河北吴桥中学的学生,今年他以高考684分,并获农村专项计划清华大学60分加分,总计744分,夺得沧州市理科状元。

据了解,庞众望家庭生活极度困难,他的母亲因幼年患婴儿瘫常年卧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其父患精神分裂症,需要家人照料;全家五口人的生活仅靠年过七旬的爷爷奶奶来维持。

高中3年,学校不仅减免了庞众望的学费,定期还给他一定的生活补助,加上低保和父亲在外的打工收入,家里的情况逐渐好转。最近,在受到舆论的关注之后,很多好心人表示要资助庞众望上大学,但都被他和妈妈婉言谢绝了。

在清华大学新生报到时,庞众望有幸见到了清华大学校长邱勇。邱勇勉励他,“希望你能在清华好好学习,更上一层楼”,同时还送给他了一个爱心纪念封,里面有爱心路费卡、爱心自行车卡,甚至还有爱心购物券。

这几天,庞众望刚刚结束军训,正式以一个新生的身份进入清华大学工科试验班类(机械、航空与动力)专业学习。“清华大学可以提供勤工俭学的机会,以及每年的贫困生补助,生活费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这4年我需要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进入清华的机会不会白白浪费。”庞众望说。

事实上,受益的不只是范俊彪、庞众望。为畅通农村和贫困地区学子纵向流动渠道,从2012年起,教育部会同有关部门陆续实施了重点高校定向招收农村和贫困地区学生的国家专项计划、地方专项计划和高校专项计划,不断畅通农村和贫困地区学生上重点高校渠道。

2017年专项计划招生规模继续扩大。国家专项计划录取集中连片特殊困难县、国家级扶贫开发重点县以及新疆南疆四地州学生近6.4万人,比2016年增加3400人,增长5.6%;地方专项计划录取各省(区、市)农村学生近2.7万人,比2016年增加3700人,增长16.2%;高校专项计划录取边远、贫困、民族等地区县以下优秀农村学生9500人,比2016年增加1380人,增长17.1%。

据初步统计,2017年高考录取中,国家、地方和高校三个专项计划共录取农村和贫困地区学生10万人,较2016年增加8500人,增长9.3%。5年来,上述专项计划累计招收农村和贫困地区学生27.4万人,初步形成保障农村和贫困地区学生上重点高校的长效机制。

那么,老百姓对于这些计划的满意度如何?

2015年,中国科学院对专项计划实施情况进行了第三方评估,评估表明这项政策适应我国国情,得到社会广泛认可,高校满意度达80%,学生满意度达90%,地方满意度达100%。

奖助贷 水涨船更高

上大学一个月多少生活费才够花?

近日,“生活费”成为父母头疼、大学生尴尬的热门话题。有调查显示,中国大学在校生月均消费1212元,41%的学生生活费能够满足日常需求,并有结余。

然而,山东大学新闻传播学院2014级硕士研究生吕晓峰这两年却“收获满满”。

“我拿过两次国奖,一次是两万。其中的一万给了我妈,还有1000元买了几十本关于城市和伦理学的书,因为这是我的毕业论文选题和研究方向。剩下的一部分是我的生活费,一部分存着,留着娶媳妇……”说起这4万元的“理财方案”,吕晓峰言语中透露着自豪。

吕晓峰口中的“国奖”,也就是“国家奖学金”,常常被大学生们调侃为“学霸的象征”“学渣望尘莫及的荣誉”。据了解,“国奖”是由中央政府出资设立的用来奖励特别优秀学生的奖学金。目前本、专科国家奖学金的奖励标准为每人每年8000元,硕士生每年2万元,博士生每年3万元。

除了“国奖”以外,家庭困难的学生还可以通过多种形式获得国家的资助。在我国庞大的学生资助体系中,每一教育阶段、每一资助标准都有详细的模式。

高校负责实施的十三大类资助政策(奖、助、贷、勤、免),例如每生每年最高4000元额度的助学金,每月四五百元的勤工助学收入(每周工作一天),对特殊困难学生进行学业奖学金、社会救助。你看,国家励志奖学金、国家助学金、国家助学贷款、基层就业学费补偿贷款代偿、应征入伍服义务兵役学费补偿贷款代偿及学费减免、直招士官学费补偿贷款代偿、师范生免费教育、退役士兵教育资助、新生入学资助项目、勤工助学、校内资助、绿色通道……五花八门的奖助学项目,互相交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体系,像一张大网罩住各种困难学生,尽量保障他们的学习生活。

在教育部近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了解到,十八大以来,我国资助学生累计超过4亿人次,资助总金额累计近7000亿元。

据全国学生资助管理中心主任田祖荫介绍,2012年至2016年,全国累计资助学前教育、义务教育、普通高中、中职教育、高等教育等各教育阶段学生(幼儿)4.25亿人次(不含义务教育免费教科书和营养膳食补助,下同)。

田祖荫表示,2012年至2016年,各教育阶段全国累计资助资金总额6981.52亿元。年资助金额从2012年的1126.08亿元,增加至2016年的1688.76亿元,增长了49.97%,年均增幅10.66%。2012年至2016年,各教育阶段财政投入学生资助资金达4780.61亿元,占资助总额的68.48%。学校和社会投入累计达到2200亿元,年均增幅17.77%。

未来教育部将全面推进精准资助机制建设,实现资助对象、资助标准、资金分配、资金发放“四个精准”的目标。

“全面推进精准资助机制建设,综合应用大数据分析,探索建立量化评估指标体系,对受助对象进行科学评估和准确认定;根据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确定资助标准,根据不同个体的受助需求实行差异化资助,进行精准帮扶;优化资助资金分配方式,重点向贫困地区倾斜;改革和完善资助资金发放机制和办法。”教育部财务司副司长赵建军说。

教育在“云”上

今年56岁的刘兆明,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生活因为教育信息化而被按了“快进键”。

这位中国湖北郧阳区最偏远的桃花沟山村教学点的老师,曾经一支粉笔、一本教科书,一撇一捺,在磨得发白的黑板上写写画画了37年。突然有一天,一口“天锅”在他的学校架了起来。他的教学从此快进到了“数字化”时代。

科技改变生活,科技也在改变教育的形式。

在北京的地铁里走一走,可以看到有人在用学习打卡软件背诵英语四六级单词,有人在用电子书学习最新发表的学术论文,有人正在扫描车厢门上的二维码广告,准备报名参加一项付费的国学在线课程……

而当我们将目光放到高校,这些最能接收新技术、新花样的95后大学生们的“新三点一线”已经变成了教室、手机、电脑。除了传统的授课方式以外,大学生们还通过慕课进行远程学习;在自习时间,他们通过手机随时收听英语阅读,通过电脑在线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闲暇时,通过一些App学习健身技巧。

回到社区里,小朋友会在幼儿园的电脑中保存一份益智游戏完成时间的大数据,小学生们的周末生活也许是上一门在线的英语外教课,中学生则通过学习类软件,让自己做不出来的数学题得到解答……

中国教育正在用“云”下一盘大棋。

如今,教育信息化已经成为有效扩大优质教育资源覆盖面的倍增器,从2013年起,国家加快推进以“三通两平台”为核心的教育信息化建设,顺利完成“教学点数字教育资源全覆盖”项目,“宽带网络校校通”比例不断提高,全国中小学实现网络接入的比例达88%。

在“云”里学习,已经颠覆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据了解,从高山之巅到海岛边陲,全国6万多个教学点加速配置数字教育资源接收和播放设备,这些教学点通过“云”,告别了长期因缺师少教无法开齐、开好国家规定课程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