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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毕业生就业难怎么破 高校“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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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端午节了,下面出场的这家企业就与粽子有关。他们这次为同学们带来2个岗位,这家公司生产的食品相信洛阳人民都吃过……”6月24日,洛阳理工学院会计学院辅导员杨老师坐在摄像机前,开始了学校第9场“老师带你找工作”的“带岗”直播。她和一旁的老师打趣道,“我们是来‘带岗’的,怎么一不小心变成带货了?……”

不止洛阳理工,各高校今年推出的花式就业活动不在少数:华南理工、北京交通大学、云南大学等众多高校瞄准校友群体,挖掘潜力鼓励“校友带岗”;河北师范大学等高校鼓励学生创业,并拿出真金白银扶持学生。

然而,与线上招聘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背后不见起色的毕业生就业率。对毕业生来说,今年是异常艰难的一年,各高校就业服务部门也称“有苦难言”。

教育部数据显示,今年高校毕业生人数“再创历史新高”,2020届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达874万人,同比增加40万人;叠加疫情原因,今年“就业难”成为一个难以绕过的话题。当前正值高校毕业生求职择业的关键时期,教育部指出,受经济下行压力和新冠肺炎疫情叠加影响,高校毕业生求职困难增多,就业形势复杂严峻。

几个月以来,为推动就业,教育部及各地相关部门采取了一系列“硬核”措施,帮助毕业生就业;各高校也想方设法把求职各环节搬至线上,云宣讲、云校招、云面试……

记者注意到,一些省份已经下达了对省内高校毕业生就业率任务目标,例如,甘肃要求9月1日前本科院校初次就业率达到85%,低于去年同期水平的高校取消评优选先资格;山东要求应届高校毕业生总体就业率不低于90%;江西要求确保2020届高校毕业生初次就业率9月1日前达到70%……

然而,截至6月底,不少高校的就业率仍在50%以下徘徊。有高校就业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明显感觉今年就业率进度较往年缓慢。“往年这个时候起码达到百分之六七十了。”

采访过程中,多位教师提到,排除外部环境因素,就业难的最重要的原因在于部分学生的陈旧就业观念急需转变。

校长变主播 上阵“直播带岗”

“今天作为第一个推荐人,我为大家带来的企业是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公司……”6月5日,洛阳理工学院校长刘国际坐在镜头前,成为带岗系列直播的首场“主播”。近400名学生在线,互动区被“校长好”刷屏。

2020上半年,直播带货成为全民关注的互联网现象,仿照这种形式,洛阳理工学院推出为毕业生“直播带岗”活动。这个毕业季,洛阳理工学院上至校长、下至辅导员,清一色变身“主播”,为还没找到工作的毕业生“操碎了心”。

洛阳理工学院大学生就业指导中心主任路利红告诉新京报记者,今年由于疫情原因,学校尝试了很多线上方法推动就业,但发现,在调动学生积极性上效果越来越不理想,所以就想再换一种方式。

“正好今年毕业生返校的时候,我们跟河南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有一次交流。”路利红说,“他们急需要人,我们就想能不能搞一个直播,如果返校的同学感兴趣,可以在做好疫情防控工作基础上带他们到企业现场去看看,企业对这种方式也很欢迎。”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结果超出预想。学生先通过直播方式了解企业,接下来共两拨40多名感兴趣的学生去到企业现场,与企业近距离沟通,其中一共有20个学生确定签约。

经过一次试水,路利红觉得,直播这事可以持续做下去。于是从6月初第一期开始,到6月底已经做了近10期。直播设置在每周一三五播出,学校共13个学院,每个学院安排了一期专场,中间还邀请了洛阳市人社局的就业指导师服务团来做指导。 

带岗直播借助某平台开展。学生打开某平台,搜索“老师带你找工作”账号,就可以观看直播。主播及企业方会对企业及岗位做详细介绍,并对同学们关心的入职培训、实习期、薪水待遇、上升路径等问题进行解答,偶尔还有小礼品送出。除了直播带岗外,老师们还会到企业去做现场的探访和视频连线,让学生能看到企业和岗位最真实的样子,坚定他们就业的信心。

目前,这所学校的直播带岗项目已经形成一个小团队,主播、动漫、文案、技术分别有老师负责,还有不少辅导员老师提供各种专业资源。“我们选企业有个底线,一定是我们熟悉的企业、学校各渠道聚集的一手资源。陌生的企业我们不能到现场看,所以不放心。” 

意外的是,不管是校长、学院书记、专任教师还是辅导员,面对镜头都很放松,没有陌生感,对直播这种接地气又“时髦”的新鲜事物接受度很高。路利红觉得,这可能和疫情期间老师们直播上课有关系。

6月的一天,直播后台收到了一名来自材料工程学院的毕业生消息:“老师,我也想找工作。”团队的老师立刻跟这位同学取得联系,了解情况后,发现这位同学身体带有残疾。

“正好那天,有4家企业在学校参与直播。我们就询问他们有没有意愿接收残疾学生,当时有2家企业就有意向,一个是朝霞文化,一个是恩梯恩精密轴承。”路利红讲述。学生知道后,对岗位也有兴趣,于是学校就业指导中心出路费,陪着学生分别到这两家公司进行面试和笔试。经过考察,企业都认为除了身体残疾,学生各方面能力都过关。

“这个孩子数学特别好,基础扎实。结果是,两家企业都同意接收他,分别提供试卷教研和研发岗。最后这位同学选择了心仪的公司。”

“我们能帮一个是一个。”路利红说,团队没有给自己设定门槛,不是说每场直播必须达到多少签约率。据悉,目前该校的带岗直播已经排到了7月份。

孵化直播网红、烘焙项目,鼓励毕业生创业

在河北师范大学,“田峻彰”是一个能在学弟学妹中引发惊叹的名字。他是河北师范大学学前教育学院2020届毕业生,同时,他也是网络世界中拥有250万粉丝的博主,主要运营短视频和直播,还经营着自己的淘宝店铺,是个十足的“小网红”。

近来,面临毕业,在学生处老师的提醒和指导下,田峻彰注册了自己的公司——“河北波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这意味着“博主”正式成为自己的职业,也标志着他正式开启创业生涯。

他的工作室在河北师范大学理科楼连廊。这里有一排工作室,众多学生创业项目在这里孵化生长,这是河北师大的众创空间。学校提供工作室给初创项目免费使用,“连办公设备、空调都装好了”。

6月24日,河北师范大学学生处副处长边宇璇打开信息系统,在目前提交就业数据的毕业生中,选择“自主创业”的共有26人。此外,不少同学提交了“自由职业”,这其实也是一种创业形式,比如学生自己成立工作室,或者以平台直播等形式赚取收入等。

“今年特殊情况,因此也有好多特殊政策出来。”今年5月中旬,河北师范大学启动了毕业生就业“百日冲刺”十大专项行动,其中有两项为“就业创业调研督察行动”、“创业摸底跟踪帮扶行动”,都关乎毕业生创业。

边宇璇告诉记者,今年企业面向毕业生开放的岗位确实有所减少,“所以我们鼓励学生用多种方式就业,其中就包括自主创业、自由职业。”

5月底,田峻彰和他的创业项目、公司名称出现在了河北师范大学2020届毕业生自主创业项目资助公示名单上。和他一同出现的,还有另外4个项目,涉及传媒、烘焙、消费、教育培训等领域,分别是“河北爱焙客食品有限公司”“ 河北青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石家庄优宣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平山县精港百货店”,资助金额为3000-5000元。

拿出真金白银来资助的是学校。河北师范大学学生处老师刘增奇告诉记者,他们通过前期调研发现,创业项目运行期间资金需求量比较大。“经领导研究决定,上半年追加一次项目资助,专门为毕业生创业项目申请了特殊的补贴,支撑他们度过疫情这段艰难的时期。”

刘增奇介绍,除了资助,今年还把毕业生里有创业意向且正在创业的学生统一进行了摸底,看他们遇到了什么问题和困难,并且在钉钉和QQ两个平台组建了群,持续为他们提供跟踪指导和服务。

五月下旬,河北师范大学专门邀请了石家庄市人社局就业促进处处长谢富强,来为毕业生创业者做创业政策的解析和指导,包括如何注册、申报条件、信息录入、所需资料、优惠政策等等。

边宇璇对记者表示,今年该校就业服务中心在为各学院做分类帮扶,而对于音乐、体育、美术、新闻传播这几大学院和专业,会加大自由职业和自主创业的宣传力度。“让学生们明白,自主创业申报起来手续并没有那么复杂,还能得到很多优惠政策。”

挖潜校友资源 邀请校友带岗

今年由于疫情影响,招聘主战场由线下转移至线上。

“线上我们搞过很多次,包括自己举办的综合类专场、和其他高校联合开展的网络双选会,各用人单位自己报名开展的空中宣讲会等。”云南大学就业指导中心主任杨云川告诉记者,做过几次后,发现覆盖的广度、深度、力度都还有进一步加强的空间。”

“我们想到了校友。”杨云川说,云南大学是有近百年历史的名牌老校,很多校友是成功企业家,还有一部分校友在企业已担任高层管理职务。“校友一方面认同学校的文化,对学校培养的学生很了解,把他们吸引到自己的公司来传帮带,可以解决校友企业的用人需求,也可以解决学弟学妹求职中遇到的困难。”因此,云南大学决定,举办一场“校友专场”线上双选会。锁定校友对象后,接下来充分调动数据库内的信息、整合云南大学校友会和各个学院的力量,请大家共同参与。

5月13日,“云大就业”和“云大校友总会”两个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2020届毕业生春季空中双选会校友企业专场邀请,“以校友资源助力2020届毕业生就业,同时以优秀人才资源助力校友企业发展。”

杨云川介绍,做这样一场线上双选会,技术难度不大,但是要做到便捷高效,供需满意,还是要花一些心思。“网络双选现场像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各种企业信息名称、岗位数,点击进入可以查看岗位详情,感兴趣的同学就可以投递简历,同时可以在线咨询,远端有企业方人员接受咨询,双方可以视频连线。”同时,这个平台要能够发布岗位,能够进行相应的数据统计,能够接收简历,配对邮箱等。

云南大学就业指导中心贺廷静老师参与了校友专场招聘活动的组织。她给出了一组数据:通过10余天的预热和审核筛选,最终确定165家校友企业来参加这场宣讲,职位数611个,人才需求数达到7000;活动当日2000多求职学生进入了招聘会,后台的数据浏览量是17000多人次。

贺廷静告诉记者,校友专场中云南当地企业居多,类型上,有药业集团,如昆药;教育培训机构,如新东方云南学校;科技类,如云南九机电子产品有限公司;还有一些大制造业。其中,信息软件类和教育培训机构类的比较多。

“面对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岗位,学生的求职积极性和信息匹配度需要进一步提升,所以我们的招聘会分类越来越细。”贺廷静称,云南大学是当地唯一一所双一流高校,外界对其人才培养认可度较高,企业也愿意招,“再加上校友的原因,大家就觉得更亲近。”

挖掘校友资源的不止云南大学一所高校。今年3月,北京交通大学就发布了《致各地校友组织、各位校友“关于促进毕业生就业”的一封信》。“为促进毕业生更高质量就业,我们诚挚邀请各校友企业和在企业任职的校友参与学校2020届毕业生的就业招聘工作,欢迎各位校友向我们提供所在企业的招聘需求,引荐就业单位参加母校招聘会,为学弟学妹们提供更多就业机会和就业指导咨询等帮助。”

4月初,北京交通大学公布,收到五湖四海校友们的倾情相助,提供了包括就业信息、求职路径、应聘机会等诸多资源。

6月5日,华南理工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也通过微信公号向广大校友发出倡议,希望他们及时将招聘信息推送给学院,并欢迎校友们以直荐等方式推介学院毕业生。学院同时公布“截至5月25日,本院本科生就业率为35.17%、研究生就业率为48.53%。”

“学院老师真的很用心。”6月下旬,该学院一名毕业生向记者展示班级群中辅导员向同学们推送的校友就业信息,“每天老师都很积极在群推送校友招聘的信息”。

花式带岗带不动就业率?学生择业观仍需引导

在采访过程中记者了解到,今年虽整体岗位数有缩减,学生能够接触到的岗位并不算少。截至6月21日,教育部联合多家社会招聘平台推出的“24365校园招聘服务”活动提供岗位信息1313万条,累计提供岗位492万个。以前学生在各自地区和学校接触不到的岗位,今年全部可以通过网络形式投递简历。

岗位大量存在,但学生就业率却还是上不去。一位不愿具名的高校就业工作教师感叹,3月办了一场综合类的招聘会,释放了36000多岗位,只需解决六千学生的就业需求,当时大家积极性还是很高的,但仍然没能把所有需求解决掉。

随着疫情得到控制,6月底,云南大学已经恢复了线下招聘,7月7日还将举办一场大型的线下招聘活动,预计参与企业数在100家左右。在贺廷静看来,线下的效果还是要好一些。“岗位数多,企业和学生互相能看到,更真实也更有效。”

现在开招聘会带来的效果不会立竿见影。“办一个宣讲会,不会立马带来就业率提升或者是签约,学生和企业都要再进一步相互了解和完成有关手续。”

贺廷静对比学校就业质量报告中的就业意向发现,学生还是喜欢考公务员、考事业单位,企业也要优先选择国企、世界500强等。“但是现实情况是,不可能所有人都进入体制内或头部企业。”要想实现愿望,还得提高自身就业能力。现在,有些同学手里可能已经拿了几个offer,但仍在等待考试的结果和更好的岗位。在贺廷静看来,先就业再择业的观念还需要不断引导,这是一个长期的工作。

师范类院校也遇到相似的问题。记者了解到,目前大量师范类专业学生还在等待今年马上启动的教师资格认证,对于就业签约还未最终落定。

河北师范大学即是如此。“很大一部分师范类专业学生,就业观念并没有那么容易转变,大家都想再等等,想先考考事业编、考考公务员,没有结果再找其他工作,这种现象很普遍。”边宇璇说。

另外,边宇璇还注意到,现在很多公司对于自媒体运营、UI设计等人才的需求量很大,很多视觉传达、环艺、艺术媒体设计等专业的学生,都能够以项目的形式参与,做完一个项目再接下一个项目。这种形式在传媒类专业中也很火,现在各个单位都有拍宣传片、短片、航拍等需求,编导等专业的很多学生在校期间接活都应接不暇,是完全可以选择自主创业的。

记者了解到,河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很多学生都有自己的工作室。教成人美术、中小学美术备考、一对一家教,在美术学院比较普遍。“学生不愁挣钱,每个学生都有很多挣钱的出路,但他们并不是签约到了某个公司,而是以项目的形式获得收入。”

“学生以前对这种就业形式的接受度不高。现在讲的多了,学生慢慢也可以接受了。”边宇璇表示,转变学生就业观念是接下来努力的方向。

采写 新京报记者 冯琪

编辑 巫慧 校对 薛京宁

责任编辑:邓宗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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